0篇回复贴
返回呼伦贝尔列表>>

野花情结

[复制链接]
说起野花,我的思绪像脱了缰的野马在草原上纵情驰骋。  记得还是乍暖还寒,“草色遥看近却无”的时日,有一种小花便在草原上率先开放了。这种花为蓝紫色,虽说不上太美,却是小伙伴们最喜爱的花。当草原还没有改变枯黄的底色,小花便嗅到春的气息,昂然怒放了。甚至成人后,我也不知道小花叫什么名字,后来才知道它叫白头翁,人们称誉她为报春花。
  塞北的草原上,春姑娘来也匆匆,去也匆匆,还来不及目睹她那妩媚娇美的芳容,她便把接力棒交给了夏姑娘。几场细雨过后,夏姑娘便把草原装扮得美丽起来。醉人的暖风拂面吹来,山绿了,水绿了,草原脱下了冬装。正是“乱花渐欲迷人眼,浅草才能没马蹄”的季节,漫山遍野的野花争相绽放。知名的,不知名的;细碎的,大朵的;单瓣的,重瓣的;蝶形的,铃铛状的;含苞的,怒放的……千姿百态,密密匝匝开了一地。红、黄、蓝、白、紫,五色相间,缤纷绚烂。
  草原上,最为惹眼的是蒲公英,远处看一片金黄。轻风徐来,空气中弥漫着清淡的花香,而香气浓郁袭人的花莫过于红火柴头花。微风中红火柴头的花蕾似一束簇拥的红火柴头,而刚刚绽放的花朵却像跳动的火苗。这种花团团簇簇,牵牵扯扯,从不单枝开放。
  风姿绰约、飘逸超凡的夏姑娘招徕着村里天真无邪、青梅竹马的孩子们,大家相约来到小河边,来到草地上。男孩子都穿着一身各自母亲缝制的衣服,或哥哥姐姐穿剩下的衣服,土味十足,却谁也不在乎。女孩子穿着虽说不上花枝招展,却干净整洁。在我的记忆中,邻家女孩娜仁花总爱穿一件粉红色蒙古袍,眼睛如泉水般清纯明净,脸蛋苹果一般红润,笑声清朗,格外惹人怜爱。男孩们跑来跑去,采来一大把一大把的野花,交给女孩编花环。戴着花环的女孩们,一个比一个美,仿佛是一群夏姑娘。淘气的孩子们玩过家家,扮新郎新娘。谁若是和娜仁花配成一对,就暗自高兴,懵懵懂懂地以为那就是真爱。
  夏姑娘热烈而奔放,远不像春姑娘那么羞涩,她步态轻盈,徜徉于草原、山间,留连忘返。她是织女下凡吗?放眼山野,昨日还是满眼的绿,仿佛只在一夜间便神奇地织就了无边无际的黄色锦缎。这一片,那一片,山坡、原野、小河边,黄花(金针菜)铺天盖地的开放了。那些盈尺深的牧草,连同五颜六色的野花,全被金黄色遮盖了。牧草愈繁茂,花儿愈挺直,各种野花争先恐后地往上窜,而那些矮小细碎的野花再也寻不见踪影。
  记得上小学时,班主任常带我们采黄花,卖些钱,换些文具。摘几朵黄花,仔细观看,只见黄花的茎硬而挺直,花蕾如棒槌,绽开后呈漏斗状,花蕊带粉,整株花朵三五个,柔美可爱。它怡情养性,是一味良药,被称为忘忧草。仲夏,正是草原花事最为繁盛烂漫的季节。徜徉在花海里,你才意识到黄花并不是一花独秀,山丹花火焰般鲜红,芍药花洁白如雪……这些花千姿百媚,争奇斗艳。还有的野花躲在一边,悄悄地开,悄悄地落,但它们却散发着质朴的芬芳。正因为百花吐蕊,草原才更加缤纷绚烂。
  秋日的菊花傲霜怒放,和报春花前呼后应,不畏严寒,不攀不比,气质高雅,显示出别样的风采。
  我对野花的情结,不单单是对童年生活的一种迷恋,或是一缕乡思,总是联想到它所隐含的丰富的象征意义,譬如杨朔的散文《茶花赋》。离开故乡后,总是魂牵梦绕,渴望再回到田园牧歌般的故乡,看那烂漫的野花,来抒发我对花的赞美之情。
  我平素总喜欢写点东西,写散文,也写些新闻稿件。很难忘我第一次采访的情景,记得刚刚跨入新世纪那年初夏的一天,旗政协的一位领导邀我去陈旗鄂温克苏木牧民家采访,写一篇调研报告。那位领导是鄂温克族,在鄂温克苏木工作过多年,对那里的牧民再熟悉不过了。驱车行驶在草原土路上,沿途所见景象全不是我记忆深处的模样,那些熟悉的依山傍水的村落里的地窨子,连同大草原上星星点点的蒙古包大多不见了。取而代之的是整齐划一的白铁皮盖的红砖房,院落和牲畜棚圈也是红砖的,连那些独门独院的牧户住宅也毫无二致。
  鄂温克苏木西北部的草原上生长着齐刷刷的深绿色的羊草,这一带也是呼伦贝尔最好的草场。牛群、马群、羊群随处可见。一路行,一路入户采访,一路介绍,一路感慨。我们采访的几户牧民家多是富裕户,每户至少有几十头牛或几百只羊,靠养畜过上了好日子。车子一路向北,到了我们此行采访的最后一户牧民家。这户人家独门独院,类似一个小庄园。方圆二三里的红砖围墙里,坐落着几幢红砖房,很是气派,不近看,几乎分辨不出哪是住宅,哪是牲畜棚圈。走进大院里,只见几个牧民正在剪羊毛。牧人们总是边劳动边唱歌:
  河那边草原呈现白色一片,
  好像是白云从天空飘临,
  你看那周围雪堆像冬天,
  这是我们在剪羊毛……
  嘹亮欢快的《剪羊毛》歌把人一下子带进了劳动中,感受到牧民丰收的喜悦。正在剪羊毛的女主人起身迎接我们——我一眼就认出她是我的小学同学娜仁花。人到中年,她的眼睛还是那么清纯,只是脸色黑里透红,眼角微微有些皱纹。虽然正在劳作,但她衣着依然整洁干净。打过招呼,女主人便进屋换了件天蓝色的蒙古袍,腰间系一条草绿色绸子腰带,显示出她那高雅气质。我知道,蒙古族妇女在庄重场合或待客总会穿色彩鲜艳的民族服饰。即便劳作,抑或在家独处,她们也会梳妆打扮。
  说明来意后,女主人如数家珍般地对我们讲述她家的经济状况:她家承包了7000多亩草场,有211头牛、8匹马、1627只羊,有机井、全套的打草设施、吉普车及电视接收器等,全年经济收入早已过六位数。谈话中得知:她出嫁后,随丈夫定居在这里。农牧区实行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后,娜仁花夫妇承包了队里200只羊,经过精心饲养,她家率先富裕起来。我问,像娜仁花这样的牧户全苏木有多少?同行的那位领导向我介绍说:也就是5%左右,不过绝大多数牧户有草场,有牲畜,日子过得很红火。
  所见所闻,使我切实感到劳动致富是美丽的,富裕起来的牧民是幸福而满足的。我不由得联想到那小兰花,眼前的娜仁花不正是草原上的报春花吗?而那些携手致富的牧民们不正是团团簇簇芬芳四溢的红火柴头花吗?我有感而发,写了一篇散文《小兰花和红火柴头花》,歌颂富裕起来的牧民的新生活,但我觉得这还不是我心中花事最繁盛最烂漫的季节。
  去年仲夏的一天,再次回到阔别多年的故乡。故乡依然那么美丽,蓝天白云,青山绿水,芳草萋萋,野花烂漫,风景如画。可是,故乡一改往昔的面貌,让人惊叹不已:水泥公路四通八达,村里已通电,有路灯,家家有电视,人人有手机。街道整齐,错落有致。硬化的路面平展整洁。“木刻楞”多是老屋,但都修葺一新,换上了塑窗、钢化门、清一色的灰铁皮盖。新建的木刻楞房,极具现代色彩,屋顶是铁皮盖,屋子外面刷着清漆,保持原木本色。房檐、门檐、窗檐上都有雕刻,外面刷上纯白或纯蓝的彩漆,使整个木刻楞显得清雅秀丽。连院套和牲畜圈都是铁皮栅栏。白天,小山村稍显寂寞,但人人都透着喜气。跳广场舞的妇女、晒太阳唠嗑的老人都掩饰不住内心的喜悦,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。
  傍晚,寂静的小村喧闹起来。夕阳西下,晚霞染红了半边天,远处青黛色的山峦涂上了一层金色的暗影,那影子迅速地扩展,倒映在小河里,河水泛起金色的波纹;落在山坡上,与漫山遍野的黄花相映成趣,天地间便浑然一色。小村的上空升起袅袅炊烟,归牧的牛羊涌进小巷,顿时,大人孩子都忙碌起来。牛哞声、羊咩声、狗吠声、人的吆喝声,汇成了一曲交响乐,演奏着优美动听的《牧归》曲。
  新时代吹响了奋斗的号角,当草原上村村落落达小康的时日,不正是那野花最繁盛最烂漫的季节吗?


楼主 2018-4-24 18:01:47 使用道具 回复
0篇回复贴

内蒙古人事考试信息网

GMT+8, 2019-3-22 18:37 , Processed in 0.119179 second(s), 21 queries , Gzip On.